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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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圈而自娱,处涸辙以犹欢。

比一点点多一点

昨天看完《一受封疆》感觉如鲠在喉徒增伤感。又看了些评论说华容对落音没什么感情,有点无奈和不甘,于是来写写我对这两个人的理解。

我对林落音这种慕宗悫之长风、有凌云之志向,怀才不遇又骁勇善战,有高尚纯洁的人格的人设一向毫无抵御力——啊,他还附带点儿木头属性,明明“林”是两个“木”组成的,简直木得不能再木,为什么反倒让人觉得这个字、这个姓美到妙不可言呢。

林落音对华容的感情路人皆知日月可鉴,我无力去数他有多少次明说或者没有明说地想带华容离开这些纷争和是非,承诺“天涯海角朝堂野下,我都不绝对不会枉负你”,即便——即便他心怀天下、家国、臣民,即便他本人的志向是“剑寒九州平四方”,为了华容他可以委曲求全而不自知。他的允诺和一腔深情在我看着都觉得,沉重得不忍卒读。退一万步讲,即便没有当初的美救英雄导致的“一见钟情”(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林落音对华容一见钟情,各位读者是如何评判的大可自由心证),以林将军的品行,也必然不会同那些恶俗小人一起,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而看不起他甚至凌虐他。华容对自己的尊严并不十分上心,却能顾及到落魄的林落音的自尊心,他和他对视,发现华容眼里“烟波浩渺”,纷纷繁繁,远不可及,由此展开了下半生漫长的求之不得和孤寂的一厢情愿。

求之不得倒是如假包换的求之不得,可一厢情愿真的完全是一厢情愿吗?

华容心里装着满载的血海深仇,和希望兄长重获自由的渴求,还有不敢言说甚至不敢去想的、因为自己一句无心之失铸就了家破人亡兄长被禁的悔恨,为此他装聋作哑,忍辱负重,抛弃尊严,什么都可以不要,仿佛千两银子、殿前承欢就是他毕生的追求,生生练出一副厚比城墙的老脸,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来。也许并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悔恨太重,或者有些什么自虐抖M倾向,所以才不选择光明磊落地利用自己的武功或才情或医术混入朝堂,寻找哥哥的下落。在本书的设定里,只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只好另辟蹊径,采用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因为被人看不起,所以反而能够“大隐隐于市”地隐藏和保护自己。

所以即便在众人面前被盐酒糊玩弄私处他也不以为意,但他怕吐出来的血弄脏林落音的衣服。如果不是林落音而是别人,那华容还会如此克制礼貌吗?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因为——不会有别人,不会有除了林落音以外的人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忤逆韩太傅,说他“总归还是人,总归还是有人的尊严”。随后林落音受封驻守边疆来找华容告别,两人月下独酌加了青梅和兰花的“无可言”。青梅酸而青涩,代表着时光易逝和隐秘的情感;而兰花作为“四君子”之一,是高洁、典雅、谦谦君子的象征。幽兰生前庭,含薰待清风。林落音说“不可言……好名字,没法言说的滋味,的确是贴切”,作者春秋笔法,只是写“华容沉默”,“两人相视而笑,忽然间有了一丝无可言的暧昧”。只是一点点。

再到后来韩太傅和华容行“苟且之事”时,强迫他再和林将军四目对视,他“一贯的无耻无畏,可眼神终究是有不堪的”。作者春秋笔法,只是说“韩朗冷笑”,说“他居然也会不堪,理由绝对值得商榷”。平日里,华容可能一方面不得不继续装模作样,履行自己定下的装疯卖傻不以为意的人设牢笼,一方面也不太瞧得起那些胸无点墨心无大志道貌岸然沐猴而冠的小人,但是到一身坦荡、而且很在乎他的林将军这里,他会觉得“不堪”,好像举世皆浊,林落音独清,他太耀眼,耀眼得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一点点。

再到后来他们身体交合,华容看林落音“抵死不照脸,耷着头,无地自容”的模样,我在这里毫无恶意、毫无私心、非常客观、公事公办地揣测一下,即便我们的林将军不是处子之身,估计也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历和经验,就算华容有意引导他,应该也是有限的。但是他又好奇“那里的究竟秘密”,心里燃着火,只好跟着感觉走。即便他的动作必然是小心翼翼、无限温柔,估计华容的滋味也不太好受,当然,不比那些刻意凌辱的情况。但是心里怎么想又是另外一回事。作者春秋笔法,只说华容觉得这是“很可爱的表情”。他和他开玩笑说“我没有贞操不用你负责”,林落音就很义愤填膺恼其不争,说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嘲笑贬低你云云,但华容不以为意。林落音又提起想带他走,但才开了个头,华容就“不知是有意无意地打了砚台”,制止了林将军继续说下去。他心里明镜似的。在“两人无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之后,反而是木头一样的林落音先出生打破沉默,平时鬼话连篇左右逢源的华容,此时竟然一直沉默。林落音恼恨地“踢被”,又“把棉被拾起”给华容盖好,还有后来骑马带华容来,一言不合把他扔下迈着“11路”,独自策马而去却又去而复返,如此傲娇,让人觉得有些可爱。而这可爱背后,他们两个人怎样的心理活动,怎样的百转千回,怎样无法诉诸于口的心意,我不敢去想,不敢去剖析,我怕这样的情感一重见天日就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华容觉得林落音的心意太沉重自己受不起,就麻溜地跑路了,但回来之后就喝酒买醉,喝完就画画。画了两只蛤蟆,“蛤蟆兄弟形容狼狈,看样子要亡命天涯,华容大笑,又给一只蛤蟆添了枝佩剑。”我就想起了庄子钓于濮水,对想招他为官的人说“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谁不想拖着尾巴在烂泥地里自由自在地奔跑呢?但华容的“往矣”却是孟子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纵使他也在心底某个角落里向往自由,但他的自由是他的兄长、他唯一的亲人以自己的自由为牺牲和代价换来的自由,他深陷其中,他别无选择。他只能抽刀断水,借酒浇愁,画画蛤蟆,聊以排遣。作者春秋笔法,只说华容在韩太傅来的时候“想要遮挡已经太迟”,如果不是问心有愧,为何要遮挡?如果华容只是写了满坑满谷的“殿前欢”,如果只是心血来潮画了幅潋滟旖旎的春光图,他大可不必想要遮挡。韩朗一副吃醋的模样:“华总受到底……是想和谁仗剑走天涯?”“真发生了如此有趣的事?”果然总攻就是总攻,若是有些直男恐怕就悟不出其中深意,也难怪最后韩朗仍然对林将军耿耿于怀,一定要跟他争个高下出来,说“是我赢了”。于是吃醋的韩朗就努力做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说“我在和你讲道理,知道吗”附带一个吻,生生把“通知你”做出了一副“征求你的意见但我不听”的样子来。

再到后来华容不敌几个巡逻兵,“那种飘忽的感觉又来了,眼前发黯脚底发浮”——我此时才发现作者在前面就已经铺垫好了华容的归宿——随后林将军气得把这些渣滓的头都捶烂,他用一个吻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不嫌弃”,把他唇齿间代表屈辱的咸腥淡化,他一生孤傲,能为华容做到如此地步,那个吻想必是缠绵缱绻无限深情的,他又说了:“佛不在这里,你和我走。”华容“拭去林落音左眼上快要干涸的血珠”,看到地上掉出他随身携带的一支“平安竹签”,心想“难怪林落音会来这里”。这时候作者终于难得抛弃了她的春秋笔法,她白纸黑字地写道:“脚底抹油前,他望天璀璨一笑,‘下一世’吧。”可以如你委婉含蓄地认为华容希望自己“下一世”能够像竹签上的美好愿景一样,平安喜乐,一世安稳,但在我眼里看来,他分明是把“下一世”许给了希望他平安喜乐一世安稳的林落音,退一万步讲,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再次相见。

华容之于林落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林落音之于华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人说“一朝隔绝门外,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华容常读佛经,而林落音就是有那么一点儿的“灯”的意味,他是他黯淡生命里的一点儿光亮,他把救出哥哥当做是必须去完成、没有退路的使命和执念,在这漫长到搭上了自我的救赎过程中,这样一点抓不住的光亮会不会让他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觉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安心?会不会在他孤苦无依的时候给他指引一点方向?会不会在他痛恨这个世界以至于肝胆俱裂心意难平的时候给他一点回望和眷恋的理由?可能不多,只要一点点,就足以让他璀璨地允诺下下一世光阴。

再后来啊,林落音兵败被俘,坦白说“江湖寥落,我一个人去,又有什么意思”。他还向华容“怨愤哀求”道:“你该明白,我不怕死,可是不想做个四肢不全的废人!”“如果你还念你我有缘,就违逆你家王爷一次,赏我个痛快!”华容没有顺遂他的心意,但“心不是不疼”,却又没有吐血。韩朗的醋缸子又翻了,骂他只会自己憋着找内伤。在此补充一句,韩朗又何尝不向往浪迹江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所以他搬出了什么知遇之恩的理由,不想放流云和大嗓门归隐,他羡慕得有点嫉妒。无独有偶,在得知自己哥哥的死讯之后,华容找到林将军希望他能够杀掉韩朗,让这个一向自负不可一世的仇人尝尝命运不由自己掌握的凄楚滋味,然而心怀苍生的林将军没有答应他。华容恨韩朗,是因为他为了一把嗓子灭了他满门,折辱他兄长。林落音当然明白,如果边疆失守,会有千千万万个家庭和楚家遭遇一样的迫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重复楚阡楚陌一家的悲剧,而且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族,是他关怀的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所以他不答应。于是林落音又双叒叕让步了:“我们走吧,我带你走,离开这个泥沼,你才能清明。”华容又何尝不明白。但是当然,他又双叒叕拒绝了。如果哥哥还在、并且重获自由,他的人生还有很多条路可以选——但是后妈一样的作者把他哥哥写死了,让韩朗痛不欲生千刀万剐成为了他毕生唯一的寄托。所以榆木如林将军也不甘心了,反问你怎么这么执着是不是你对他有了真情?幸好作者的回答板上钉钉:“背着血海深仇来被你凌辱,已经很贱。被凌辱了还痴心一片,那不是天下至贱。韩太傅,你这个问题好不天真。”但是林将军听不见,他只能听见韩朗报复似的对他说什么你听不懂他对你的告别,你休想知道他葬在何处,你不依他我依他,我比你强我赢了你,云云。

综上所述,林落音能为华容抛弃平生志向,却不足以让华容为了林落音放下血海深仇和此生执念。但是,因有林落音在而气氛暧昧,因为被林落音撞见而感到不堪,觉得云雨之后的林落音模样可爱,甚至为他萌生了那么一点儿的浪迹江湖曳尾涂中花前月下对酒当歌的念头,或者想要平安喜乐的下一世再次相见,把他当做明灯舍不得他死希望他能凯旋而归,甚至某种意义上维护了他心怀国家与苍生的志向。啊,还有那壶只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的酒,酒名不可言。

华容可能不够爱林落音,只是有点儿喜欢他,这种喜欢包涵了很多更加复杂一言难尽说来话长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只有一点点,再比一点点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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